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| 继续访问电脑版

木刻版画本身携带当代基因,人们却只用它古典的部分

查看: 206| 评论: 0| 发布者: 安梦Clover |来自: 今天文学

放大 缩小
简介:两位木刻家的对话——徐冰对话杨宏伟杨宏伟:作品叫《像·素分析》或者叫《矩阵》。矩阵就是电脑后台的数据库的排列方式,不同的组合能产生多种变化。其实这个作品最早是受您提到的“变形金刚”这个词的启发,就是它 ...

两位木刻家的对话——徐冰对话杨宏伟


杨宏伟:作品叫《像·素分析》或者叫《矩阵》。矩阵就是电脑后台的数据库的排列方式,不同的组合能产生多种变化。其实这个作品最早是受您提到的“变形金刚”这个词的启发,就是它可以变来变去。后来我又想到活动与收纳,这是一条思维线索。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它还有更多的可能性。

徐冰:变形金刚之所以厉害,是因为它可以应对任何局面,调整和重组能量。我一直在琢磨你这组东西,你制造的不是一件艺术品,更像是一个系统、一种方法。

杨宏伟:我在做的过程中就发现我实际上是做了一个工具,而不是说做了一张画或者一个版子,是这个工具在工作,你给它任何数据、指令,它就不断地衍生新东西。

徐冰:“工具”有意思,但“基因库”更确切,你的工作像是在一种旧语言上制造了一种新的语法。你把印刷的再生与繁殖的性质提出来了,这其实是印刷这件事核心的东西。印刷品被放大,就呈现为网点,彩色的是红、蓝、黄、绿的点,黑白的就是点的大小与疏密。你在这个元素上动了刀子,把它最大化了,把这部分赤裸裸地给拎出来了,拿出来后怎么用都可以。所以我说你找到了印刷“原语言”的东西,基因的东西。

杨宏伟:我处理这些象素的精细度,试图找到一种暧昧关系,不能让它被辨识出来,但是又不能完全辨识不出来,一下就辨识出来了和总也辨识不出来,都不好玩了。

徐冰:是,艺术家的工作归根结底都要落实到每一细处的决定上。

杨宏伟:这涉及视觉心理学,比如说这几个色块放在这种关系中,就在提示这个形象是什么,但是它的确又不直接是这个形象。

徐冰:像是视觉心理的游戏,与图像记忆有关。远观近看提供给眼睛的内容还是这几个方块,却由于距离的改变,出现了不同的视像。也许远了、模糊了,正与我们记忆中的模糊重合了,反倒使图像清晰起来。

杨宏伟:有人说这个是马赛克,我说这是像素,跟马赛克的概念还不一样。

徐冰:我们通过分析马赛克镶嵌画,就清楚你工作的核心点了。确实两者构成图像的原理是一样的,比如说用一百种色块拼出一张壁画,下一张还是同样的一百种色块。但你抓住印刷的特殊性,把这一百个基础单位变成了基因库。基因在,就可以不断地生孩子。而一幅古典马赛克镶嵌画等于是把基因一次用掉了,没留种子。印刷术相当于让你保留着烧制现代马赛克的模具,这还是一个现代“复制”观念。而使用天然材料的古典马赛克镶嵌画是唯一的,全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了。资源可以用尽,这种手法的内核不是当代思想。

其实,人类自古的创造动力,在于节省资源。当代科技、文化最前沿领域,可以说都与制造复数相关联,实质都与一块木板的反复印制相关联。你用版画这一古老的能力,与当代方式进行了对接。

杨宏伟:雷德候的《万物》谈的就是模件的组合,几个基础单位的反复使用,稍加变化,兵马俑都是这样制造出来的。

徐冰:对,这是中华文明中重要的部分,同时也是当代文明核心的趋向。复数性是当代特征,唯一性是古典特征。

杨宏伟:印刷术的发明就是为了方便、快捷、省资源,一方面是省资源,一方面又创造更多的资源、更多的价值。

徐冰:手机就是今天的印刷术,由此又繁殖出来无限的资源,网购、打车软件、租房软件等。

杨宏伟:您说我这个像素是在资源配置上合理地使用这种方法。但是它与木刻的关系呢,有没有保留木刻的味道?它也涉及这个问题。

徐冰:要我说你是当今最优秀的木刻家之一,什么时候都惦记着“木刻的味道”,但这组创作有没有木刻的味道不是关键,有木刻味道的木刻多得是。关键是你这里的木刻的味道,让观者多了一个维度,构成了语言上的张力,如果用数字打印,张力就没有了。很多人都在寻找如何将一个成熟的传统领域带入当代,你带入的思路具有启发性。

你我的幸运在于我们的木刻背景和木刻版画本身携带的当代基因。可这么具有当代元素的东西,人们以往却只用它古典的部分。

杨宏伟:在这几年的创作中,具体的工作总是能给我一些启发,让我觉得不仅仅是在木刻版画中有当代的基因和元素,其实艺术的其他表现形式中都蕴藏着当代性的东西。有时候是思维的惰性让你看不到它们在哪儿。

徐冰:艺术的当代性不取决于样式的古典与当代,也不取决于风格流派间的鼓捣,而取决于你如何处理工作室的活儿与时代现场之间关系的能力。严格讲,“已有的”的风格流派都不能说准今天要说的话,所以必须找到你的语法,这时新的艺术语言就出现了,你也就做了艺术家应该做的那一部分工作。艺术史总是记载完成了这一部分工作的艺术家。前所未有的东西往往是在“已有的”地带之间出现的,有时是在与“已有的”细微偏离中出现的。用最简单的手法做出来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,这个时候的工作才有意思,才值得去做。


徐冰,1955年生于重庆。1987年获中央美术学院硕士学位。曾接受美国威斯康辛大学的邀请,作为荣誉艺术家移居美国。现为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。曾在美国、西班牙等重要艺术机构举办个人艺术展。

杨宏伟,1968年生于天津,1994年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,2015年获得中央美术学院博士学位。现为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,工作生活于北京。从事艺术创作20余载,多次获得国内外艺术大奖。

已有 0 人参与

会员评论

返回顶部